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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阿哲作品]《鞋子》[全文]

牡丹江是个好地方,山清水秀,人杰地灵,连网吧都满街地开,真是养眼。我以前常去XX网吧,这个网吧离大学比较近,所以有不少同学来这里。这里机器不仅多而且配置也紧跟潮流,加之老板娘的服务态度好,网管也会在最短的时间为每台机器安装上最新最好的网络游戏,尤其最里边的隔间还有几张沙发供游戏玩家困倦时休息。


“XX”里玩网络游戏的人占绝大多数,我也曾是其中狂热的一位。实际上我已经很久没有去过那里,也很久不再玩网络游戏,只因为一双鞋子,它曾经穿在我的一位朋友的脚上。


我的这位朋友叫小许,他是一个大学毕业生。


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小许毕业之前,那时候我刚来“XX”不久,喜欢玩一个叫做〈空中城市〉的网络游戏。小许的级别是这些人中最高的,而我则什么都不会,则每每向他请教,总能得到他耐心的回答。渐渐地我们彼此熟悉,并成为亲密的朋友,我们无论在现实还是网络游戏〈空中城市〉里都是在一起升级、打装备、组军,称霸服务器。那时,他衣着光鲜、谈吐轻松,出售阔绰、穿着上百元的皮鞋,是典型的现代城市青年。


快毕业的时候,我还经常去那里,他那时候不仅已经达到〈空中城市〉里的满级1000级,还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基地占领军的司令。但是他家里已经不再寄来生活费,房租也已到期,于是他索性把行李搬到了网吧,因为他是熟客,老板娘没有反对。住的问题解决了,但是他还是不得不卖掉些游戏里的极品装备去换些网费和吃用的钱。尽管如此,他还是有一次很不好意思地跟我提到他兜里没多少钱了,我注意到他还穿着那双鞋,,只是已经变得很旧了。他的衣服也许久没换过,身上有些味道。我劝他去洗澡,回答是NO。


由于没有找到理想的工作,我回到澳门皇冠会手机版官网|免费注册的家。这段时间里我联系不到小许,因为他向来不开QQ,也不用E-mail,尽管他什么都会,但像他这样的人会把每分每秒都花在网络游戏里,哪怕是对着显示器的游戏界面睡着。


得知〈黑龙江法制报〉牡丹江记者站招聘记者,为了应聘我去了一趟牡丹江,顺道去XX网吧看看。我猜测小许依然在那里。当正午时分我把小许从沙发上叫起的时候,看着他那憔悴的笑容、灰黑的脸庞、红肿的双眼,我竟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。由于太久没有洗过澡,走近他时会闻到令人窒息的味道。他的鞋子前部早已裂开,散发出阵阵如下水管道中传出的气味。我要他陪我出去走走,他虽然很疲惫还是欣然同意了。经过网吧柜台的时候,老板娘也在,目光盯得我有些害怕。


走出网吧的时候,小许自嘲地说道,玩〈空中城市〉的人比以前少了,极品装备都卖不上价,他已经欠下网吧两个月的网费和方便面钱了,老板娘大概是希望我帮小许结帐。


我和小许来到临近的一间鞋店,虽然小许认为没必要,但我还是为他买了一双30元左右很经济的鞋袜,要他换上。他有些惶恐,执意要自己换,不过我要求他把鞋交给我扔掉。当小许换上新的鞋袜的时候,脸上的笑容也灿烂了许多。在我提着用塑料袋包裹着的小许的旧鞋准备扔掉的时候,我趁小许不注意偷偷地打开袋子看了一下,发现鞋子深处蠕动着些许乳白色的寄生虫,天哪!


我叫了辆出租车送小许到火车站,为他买到最快送他回家的火车票,附送他十几元钱,虽然他念叨着“刚改版,偶还准备冲5000级呢,不古哟看来不行了”。鞋子坏掉了可以换新的,一种生活方式被淘汰了还可以选择别的生活方式,但是人生却只能来一次。(End)

阿哲按:此稿被2004年10月22牡丹江晨报的“雪城纪事”栏目所采用,主编李红娟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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